篝火跃动,映照着叶晚棠因药力与酒意而格外娇艳的脸庞,那双平日里含威不露的桃花眼此刻水雾朦胧,只倒映着卫凌风的身影。
她柔软的身躯几乎要嵌进他怀里,不安分的小手在他胸膛上游移,带着滚烫的温度。
卫凌风呼吸微滞,反手握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头一荡。
他低下头低沉的笑声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晚棠姐,你今晚真是太美了。”
“哼,嘴真甜,姐姐有话要对你说。”
看着晚棠姐这个姿态,卫凌风担心她是喝醉了,残存的理智让他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姐姐,要不然咱们回去说?外面多少注意点矜持哦。”
“矜持?”
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听到了这两个字的叶晚棠猛地抬起头,柳眉倒竖,那双迷离的桃花眼瞬间瞪圆了。
她用力揪住卫凌风的衣领,将他拉得更近,馥郁的香气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声音带着委屈和不满的娇嗔:“为什么要矜持?就因为我是长辈?长辈就不能喜欢晚辈吗?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凌风,你不喜欢姐姐?”
卫凌风被她这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问噎了一下,心道这“长辈”的枷锁明明是你自己套得呀。
只当是姐姐喝多了,他顺势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大手安抚地在她后背轻声哄道:“我当然喜欢姐姐了!”
“喜欢?”
叶晚棠却不依不饶,仰着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红唇微嘟,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娇憨:“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中途跑了?嗯?是不是嫌弃姐姐老了?”
卫凌风哭笑不得,轻声在她耳畔解释道:“姐姐,讲点道理好不好?哪次是我跑?明明每次都是你把我轰出来呀。”
“轰你?”
叶晚棠纤指用力戳着他的胸口反问道:“你这小魔头就不会用强吗?!姐姐又打不过你!你力气那么大!该用的时候就不会用吗?你凌风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在我这儿就不敢了?”
卫凌风:“啊?”
他心头一跳,看着眼前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的晚棠姐,居然连“用强”二字都说出来了。
作为红尘道的掌座,师姑兼姐姐,晚棠姐不会是喜欢被用强的那种风格吧?
他喉结滚动,声音微哑:“那不是————担心姐姐心里有所顾忌,或者还没准备好吗?我就没有——
“我早就准备好了!”
叶晚棠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篝火旁喧闹的歌舞声浪:“明明是你不敢!姐姐怎么了?我还是你小姑呢!我还是你掌座呢!这身份碍着你爱我了吗?凌风,你听清楚—一我爱你!叶晚棠爱卫凌风!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爱你我爱你我就是爱你了!”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不甘和炽热的情感。
刹那间,篝火晚会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近处的鼓点停了。
欢快的舞步停了。
连篝火噼啪的爆裂声都清淅可闻。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好奇、玩味,齐刷刷地聚焦在场地中央这对姿态亲密的俊男靓女身上。
苗疆的民风确实是开放,重大节日的篝火晚会上定情的当然并不罕见。
但象这样牵扯着“长辈”、“小姑”、“掌座”等禁忌关系的炽热表白,可就太有看头了!
卫凌风只觉得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饶是他脸皮不薄,被这么多人当众围观“伦理大戏”,也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想揽着叶晚棠离开这是非之地,一旁的白翎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想拉住叶晚棠的骼膊—她本意只是想借药力让叶晚棠对风哥吐露心声,可没想让她当众出丑啊!
“晚棠姐,您醉了,我们先回去吧。”白翎低声劝道。
“走什么走!你先起开小狐狸精,今天没你的事儿。”
叶晚棠却猛地挣脱了白翎的手,甚至甩开了卫凌风试图环抱她的臂膀。
周围人一听小狐狸精,也都望向了白翎,心说剧情挺丰富啊,这里还有情人的事儿。
搬起石头砸了下自己脚的白翎赶忙羞臊的遮住脸,好在晚上都看的不是很清楚。
却见叶晚棠站直身体,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卫凌风,声音清淅而响亮,响彻在寂静下来的夜空下:“今天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凌风!你爱不爱我?你爱不爱姐姐?你是不是就因为我是长辈,就不敢?不敢碰我?不敢要我?!”
“嘶”
“哇!”
“说啊!小哥!”
“回答她呀!”
周围的苗疆汉子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拍掌声此起彼伏,气氛反而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他们才不管什么辈分身份,只觉得这美艳女子大胆追爱的样子,比篝火还要耀眼。
白翎扶额,一脸无奈,心道这下好了,明天整个苗疆都得传遍红尘道掌座当众逼问弟弟的“佳话”了。
卫凌风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因激动和酒意而愈发娇艳欲滴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炽热和期待,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被这火焰般的真情烧成了灰烬。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起哄的人群,忽然朗声一笑,那笑容带着他惯有的不羁,却又无比认真:“好!既然姐姐要在这里说,那诸位就帮我卫凌风做个见证!”
他上前一步,再次将叶晚棠拉入怀中,这一次,手臂收得极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随即低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水润的眼眸,声音清朗有力,盖过了喧闹:“我卫凌风,爱我姐姐叶晚棠!为了她,我没什么不敢的!身份?辈分?去他娘的!”
话音未落,他猿臂猛地一收,将一脸惊喜的叶晚棠狠狠地按进怀里。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霸道的狠狠地吻上了那两片诱人的红唇上!
带着惩罚与奖励,带着长久压抑后爆发的炽热与占有欲的深吻,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叶晚棠嘤咛一声,瞬间软倒在他怀中,双臂本能地环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眼角滑落的泪水在篝火映照下晶莹剔透。
“哦吼—!!!”
“亲上了!亲上了!”
“好样的!”
周围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停滞的鼓点再次疯狂敲响,比之前更加热烈奔放,人们围着篝火跳得更欢,仿佛在为这对冲破世俗枷锁的恋人庆祝。
白翎看着拥吻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释然地笑了笑:罢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看着人家居然还能彻底袒露身份,在这么多人的祝贺下在一起,白翎心底居然产生了一些小小的嫉妒。
一吻绵长,直到叶晚棠几乎要窒息,卫凌风才稍稍松开她。
怀中的佳人早已软成一滩春水,媚眼如丝,朱唇微肿,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泪水却不知何时滑落,沾湿了长长的睫毛。
叶晚棠迷迷糊糊地,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刚刚又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只知道自己终于打破了那层窗户纸,而凌风回应了她!
主动凑上去索吻,一只小手更是大胆地顺着他的衣襟滑了进去,在他紧实的胸膛上胡乱摸索。
卫凌风被她这热情似火的回应撩得气息粗重,知道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在这篝火旁上演更限制级的画面了。
他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强忍着将她就地正法的冲动,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呀!”叶晚棠惊呼一声,随即又痴痴地笑起来,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走,我们回去。”
叶晚棠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却还不忘突然抬起头,朝着人群大声喊道:“听见没!要办事的!都快点去找地方啊!一会儿房间可就没啦!我们先去啦!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夜空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张扬和快意。
卫凌风低头看着怀中笑得花枝乱颤,完全放飞自我的佳人自顾自的吐槽道:“我都说了什么呀?我一定是疯了。”
卫凌风笑着将晚棠抱紧安抚道:“没事,我可以陪姐姐一起疯!”
“嘻嘻。”
望着两人急匆匆远去,白翎脑海中妖翎大声提醒道:
【喂喂喂,赶紧跟着去啊!不是说好要报仇的吗?道具咱们都准备好了。】
白翎却是伸了个懒腰,带着点醋意酸酸的安慰道:
【好啦好啦,仇明天也能报,红尘仙子的春宵一刻,还是不要去打扰了,不过希望她明天知道了自己说了什么,别羞死就行。】
窗外的街市喧嚣通过薄薄的窗纸渗入屋内,烛火将两道紧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着烛芯噼啪轻响微微晃动。
卫凌风抱着怀中温软的身子,鼻尖萦绕着夜合欢与女子体香交织的独特气息,几步便跨入这间临街的客栈上房,将人轻轻放在铺着素色锦褥的床榻上。
叶晚棠只觉得天旋地转,酒意与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表白在她脑中搅成一团混沌的浆糊,几乎忘了自己是如何被带出来,又是如何来到此处。
唯有一个念头,在她心尖反复灼烧:
今夜,她要把自己给凌风!
若是平日,以她红尘仙的矜持与掌座的威仪,绝不敢选这临街的房间,生怕一丝半缕的声响飘出窗外损了颜面。
可此刻,那些顾虑被汹涌的情潮冲得七零八落。
她什么都不怕了,只盼着这方小小天地能容她放肆一回。
晚风从未关严的窗缝溜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拂过她滚烫的脸颊,竟让她混乱的思绪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她抬起迷朦的桃花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那眼底翻涌的情欲让她心尖发颤,却又涌起一股迟来的羞赦:“凌风?我——我方才是不是说了许多胡话?对——对不起——”
卫凌风低笑一声,抬手拂开她颊边被薄汗濡湿的发丝:“姐姐说什么傻话?哪有什么对不起?你只是——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一股脑儿说出来了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认真道:“我也是。”
听到这直白的回应,叶晚棠玉容绯红,将脸埋进他颈窝:“一直——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对你说,总觉得太过羞人——没曾想,竟借着酒劲,一股脑儿全倒出来了——”
“那不是挺好?”
卫凌风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其实我也想着,该给晚棠姐一个更郑重更周全的仪式,做些准备——没曾想,竟这般突然。”
“小傻瓜,你姐姐我才不要那些虚礼排场呢,我只要你——只要此刻的你,是真真切切属于我的。”
这近乎告白的话语让卫凌风心头一热,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凑近她耳边询问道:“那姐姐还不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弟弟动了这份不伦之心的呀?
该不会是在青州,把我当童养夫来养吧?”
“讨厌!”
叶晚棠羞恼地轻捶了他一下:“在归云楼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只觉得——”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哇,这不知哪来的少侠,生得可真俊朗啊!”
“哦?那后来知道我是凌风的时候呢?”
叶晚棠被他弄得浑身酥麻,嘤咛一声,带着难为情的扭捏:“知道是你——心里——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沮丧——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弟弟嘛——而且,你身边还带着白翎那个小狐狸精——”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与隐秘的期待:“但是转念一想,咱们红尘道也好,合欢宗也罢,本就不拘泥世俗礼法,情欲随心——何况你我并无血缘——心底——心底居然有点点兴奋——”
“哈!”
卫凌风象是发现了新大陆,眼中笑意更盛,带着几分得意:“没想到啊没想到,端庄温婉的晚棠姐,心里头居然一直偷偷幻想着这段不伦之恋?老实交代,是不是一直偷偷幻想着和弟弟一起?”
“哪有!”
叶晚棠矢口否认,可那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就——就偶尔——偷偷幻想过那么几次嘛——”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这次——这次终于轮到我给你好好调理了!白翎那小狐狸精,一点用都没有,根本帮不上你!”
卫凌风感受着怀中娇躯的轻颤和那份主动的邀约,心头火起,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哦?姐姐这么有信心?觉得自己能比翎儿坚持得更久是吗?”
叶晚棠被他激起了好胜心,也或许是酒壮人胆,她挺了挺大芒果,带着一丝挑衅的娇嗔:“那是自然!要不然还能呜!”
话未说完,便被卫凌风以吻封口。
“姐姐输了的话,可是要叫哥哥”的哦,我的小、晚、棠。”
“恩?!”
他叫我什么?!小晚棠?!真是造反天罡!
可为什么越是听到他说这样大逆不道的称呼,反而会让自己更兴奋呢?
“怎么样?是不是比那小狐狸精的大?”
“哈哈,原来晚棠姐在意这个呀?”
“你就说是不是嘛?”
“是是是,晚棠的大。”
窗外,热闹的祈山会还在继续。
按照当地的习俗,大家要先泼水净街,随后一只由多人组成的舞龙队伍在北雾城街道之中穿街过巷,踩着湿地赶走今年的霉气。
随着舞龙队伍的鼓点越来越急,赤色龙灯在人群头顶翻腾起伏,篝火晚会的气氛也达到了最顶端。
最终数枚烟花被高高的打向高空炸裂开来,火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仿佛将人群包裹。
叶晚棠曾自信满满地以为,以自己红尘道掌座的修为和合欢宗出身的底蕴,定能轻松驾驭这场调理,一整晚自然也是轻轻松松,让那个小狐狸精白翎望尘莫及。
然而,当真正面临那排山倒海,她才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深刻的质疑。
因为现实感受,远超她任何一次幻想中给凌风的调理。
她终于理解了为何白翎会那般没用地败下阵来。
这哪里是她没用?这分明是这小魔头太过凶残!
此刻,她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佩服,那小狐狸精竟能给凌风调理那么久,简直是天赋异禀!
“凌风,等等!”
“不能等呢,刚刚和姐姐打了赌的,愿赌服输,我的小晚棠。”
“讨厌!”
当叶晚棠再次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仍被卫凌风紧紧搂在怀中,浑身酸软得如同被拆散了骨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醒了呢?看来也没有比翎儿多坚持多久嘛!说好的调理一整晚呢?”
“我——我那是第一次没经验!下次——下次定让你见识姐姐的厉害!”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姐姐没事就好,不过愿赌服输,乖,小晚棠,叫声哥哥听听?”
“呀!羞死了!我——我都能当你小师姑啦!哪有让姑姐姐叫哥哥的!大逆不道!”
“不叫?”
“别别别!你个小魔头!我——我叫——哥哥——哥哥——呀好羞人——”
“这才乖嘛,以后都要叫哥哥咯,要不然看我不狠狠惩罚你,听到没有?我的小晚棠。”
“是——凌风哥哥——”
青州遗孤归云楼,绛紫罗纱暗香浮。
流云广袖传柔劲,血煞翻腾深吻收。
嗔晚辈,笑姑羞,红尘道里任情游。
廿年姐弟终倾复,却唤哥哥语带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