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感觉自己象是沉入了一片温热的、由无数种香气交织而成的海洋。
酒精,这种奇妙的催化剂,正在他体内进行着一场盛大的化学反应。
它拆解了理智的防线,融化了现实的边界,将所有感官都调到了最伶敏,却又最模糊的状态。
这是江远意识彻底被淹没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清醒念头。
系统出品的【酒神的不稳定佳酿】,还真他娘的不稳定。
“不稳定”三个字,此刻在他脑海中被无限放大,闪铄着危险而诱人的红色光芒。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ktv包厢里绚烂的球灯变成了一颗颗悬浮在夜空中的星辰,女孩们娇俏的脸庞在星光下若隐若现,象是一群在月下嬉戏的精灵。
苏晚晚那标志性的粉色头发,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桃花,每一片花瓣都带着她那霸道又甜腻的香气,将他层层包裹。
他仿佛躺在一片柔软的花海中,而那最娇艳的一朵,正凑在他的耳边,用带着微的、撒娇般的鼻音呢喃:
“狗东西—今天算你厉害—本小姐,就、就稍微奖励你一下下—
话音未落,一片温热的花瓣便印上了他的嘴唇。
江远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象是被那桃花海彻底困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份带着侵略性的温柔,席卷自己的所有感官。
【这是———晚晚?】
他的思绪刚冒出这个念头,眼前的桃林却忽然被一阵温柔的风吹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的、洒满月光的湖泊。
凌薇学姐的身影,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湖边,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长裙,在月色下宛若一位不染尘俗的仙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对他浅浅一笑。
那笑容,如同最温柔的月光,瞬间抚平了他心中所有的躁动与纷乱。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江远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那湖中的一片倒影,随着她的指尖,轻轻晃动。
“学弟,辛苦了。”她的声音,轻柔得象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今天的你,很耀眼。”
江远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在那片温柔的湖水中,静静地感受着那份沁人心脾的安宁与慰借。
那是在激烈的战场和混乱的修罗场中,他最渴望的一份宁静。
【学姐的温柔,总是让人无法抗拒啊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湖面忽然开始结冰,月光被哥特式教堂的尖顶所屏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冷而神秘的气息。
墨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她穿着那身黑色的蕾丝连衣裙,象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黑玫瑰。
她没有看他,只是伸出小手,轻轻地牵住了他,
那小手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从那片即将冰封的湖水中拉了出来。
他们行走在一座空旷而庄严的哥特式长廊中,四周是高大的彩绘玻璃窗,窗外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夜。
“阿远,别怕。”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象是黑夜中唯一的星光,精准地照亮了他前行的路,“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她牵着他,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那里没有门,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两个,而是无数个重叠交织的身影,那是他,也是她们。
江远的心头一震,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瞳,你总是能看穿一切】
他想拥抱她,但镜面忽然碎裂,化作无数闪铄着金色光芒的碎片。
碎片飞舞,象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而活泼的力量托起,飞向了一片被阳光普照的向日葵花田。
夏琉璃穿着可爱的洛丽塔裙,象一只快活的蝴蝶,在花田中追逐嬉戏。
她的笑声,象风铃一样清脆悦耳。
“教练!教练!快来呀!这里的蜂蜜超甜的!”她回过头,向他招手,脸上洋溢着毫无杂质的、璨烂的笑容。
江远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小蜜蜂,不由自主地跟着她飞舞。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属于夏日的、甜腻的花香,也能感受到阳光照在翅膀上的温暖。
他跟着她,从一朵向日葵,飞到另一朵向日葵,采集着最甜美的花蜜。
那份纯粹的、无忧无虑的快乐,让他几乎要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琉璃的活力,永远都这么有感染力—】
正当他在花田中乐不思蜀时,脚下的土地却忽然开始隆起,向日葵花田迅速拔高,变成了一座巍峨的、被冰雪复盖的圣山。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姜若汐穿着那身简单的白t恤,盘腿坐在山顶,宛若一位正在修行的雪山神女。
她的气质清冷绝尘,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江远感觉自己身上的蜜蜂翅膀消失了,变成了一个虔诚的登山者,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山顶攀登。
每一步,都象是在进行一场灵魂的洗礼。
山风凛冽,刮走了他心中的杂念;冰雪严寒,冻结了他身体的疲惫。
当他终于登上山顶,来到她的面前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姜若汐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比山顶的冰雪还要纯净。
她看着他,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足以让冰雪消融的微笑。
“你来了。”她说。
没有多馀的话语,她只是伸出手,递给他一个用冰雪凝结而成的杯子,里面盛着清澈的、冒着寒气的雪水。
江远接过来,一饮而尽。
那股清冽的甘甜,瞬间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也涤荡了他疲惫的灵魂。
【队长,原来你一直都在这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一阵风吹来,他便随风飘起,落入了一座充满和风古韵的庭院,
庭院里,樱花盛开,一座小小的狐仙神社,静静地立在樱花树下。
萧柒柒穿着那身精致的和服,戴着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正跪坐在神社前的榻榻米上,专心致志地沏着茶。
她的动作优雅而娴熟,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禅意。
“请用。”她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抹茶,推到他的面前。
江远程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微苦却回甘的滋味,在舌尖上缓缓散开,带来一种奇妙的、令人心安的感觉。
他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的萧柒柒,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九条毛茸茸的、正在轻轻摇晃的狐狸尾巴。
她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闪铄着狡点而又神秘的光芒。
【柒柒,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正想发问,眼前的景象却再次变幻。
和风庭院,变成了一间装璜奢华、充满了现代感的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都市的璀灿夜景。
顾以南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翘着腿,姿态优雅地坐在真皮办公椅上。
她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眼神,象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最得意的战利品。
“表现不错。”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诱人的痕迹,“作为奖励,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任何要求。”
她的声音充满了成熟女性的自信与魅惑,每一个字眼都象是在江远的心上轻轻撩拨。
江远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总是会不自觉地生出一股征服欲【顾董,你这是在玩火啊】
他还没想好要提什么要求,办公室的门却被推开了。
赵晓梦穿着一身青春靓丽的校服,抱着一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邻家女孩般亲切的笑容。
“远哥,该上课啦!发什么呆呢?”
她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从那份暖昧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办公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陵大学那间熟悉的阶梯教室。
阳光通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书本和青春的味道。
纪诗云和徐枝枝正坐在前排,回头对他笑着,那笑容,充满了鼓励与支持。
江远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
但又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分成了无数份,在这些由女孩们编织的、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来回穿梭。
每一个梦境,都代表着她们最真实、最独特的一部分。
有苏晚晚的炽热,凌薇的温柔,墨瞳的深邃,琉璃的阳光,若汐的纯净,柒柒的神秘,顾以南的成熟,还有晓梦她们带来的那份名为“日常”的安心感。
这些情感,如此的鲜明,如此的庞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撑爆。
他彻底醉了,醉倒在这片由十位绝色共同酿造的海洋里,尽情抚摸、亲吻·—"
第二天清晨,江远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宿醉的感觉,象一把钝刀子,在他的脑子里来回切割。
他呻吟了一声,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轰趴别墅那华丽而陌生的天花板。
他愣了两秒,昨夜那些破碎的、迷乱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桃花林,月光湖,哥特长廊,向日葵花田,雪山之巅,狐仙神社——还有那间办公室和阶梯教至—
【是梦吗?】
他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想要坐起身,却感觉身上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僵硬地低下头,然后,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一截粉色的发丝,正搭在他的胸口。
顺着发丝看去,是苏晚晚那张睡得正香的、毫无防备的俏脸。
她象一只慵懒的猫咪,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里,睡袍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了圆润白淅的香肩。
而他的左边骼膊,正被什么温软的东西枕着。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到的是凌薇学姐那张温柔恬静的睡颜。
她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的脸颊上,让她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端庄,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憨。
江远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不敢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象一尊石化的雕像,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房间里扫视。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这间巨大的客厅,俨然已经变成了一片横七竖八的战场。
不远处的沙发上,墨瞳和夏琉璃,一个穿着哥特风的黑裙,一个穿着可爱的洛丽塔,画风清奇却又意外地和谐。
地毯上,姜若汐和萧柒柒也睡得正沉,
队长大人依旧保持着她那清冷的睡姿,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脸颊,暴露了她昨夜的疯狂,
而柒柒的狐狸耳朵掉了一只,另一只歪歪地挂在头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另一边的角落里,顾以南这位高高在上的董事长,此刻也毫无形象地靠在懒人沙发上,身上的风衣皱巴巴的,脸上那无懈可击的妆容也花了一点,但那份成熟的韵味,却因为这份难得的狼狈,
而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魅力。
至于赵晓梦、纪诗云和徐枝枝,这三个姑娘则是挤在一张小小的沙发床上,睡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偶尔发出几声梦。
整个房间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十个—不,算上他自己,是十一个。
江远看着这幅世界名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酒神的不稳定佳酿—我日你还真他娘的不稳定啊!】
他终于明百了这个道具名字的真正含义。
这酒,何止是后劲大,这简直就是银色派对专供药水!
昨晚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不是梦。
【靠,我全都玩了?】
【你妈的——】
江远沉默良久。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骼膊从凌薇的脖子下抽了出来,然后又轻轻地将怀里的苏晚晚挪开。
这个过程,惊心动魄,比打总决赛最后一波团战还要紧张。
好在,女孩们似乎都睡得很沉,并没有被他惊醒。
江远手脚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看着眼前这一片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谢邀,人在首尔,被系统坑了,怎么办?】
【按照自己的状态推测,女孩们醒来之后,肯定也会记得发生的事情,而不会断片。】
【晚晚凌薇琉璃墨瞳这些,已经亲过的还好说。】
【其他的———怎么办?】
【而且,更重要的是,晚晚有没有看到顾以南?】
江远走到窗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也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声慵懒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呢喃。
江远身体一僵,缓缓地回过头。
只见苏晚晚正揉着眼晴,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睡袍因为她的动作而敞开得更大了些,露出大片雪白的春光。
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迷离地看着江远,嘴角却下意识地勾起了一抹甜甜的微笑。
“昨晚———好开心呀———”
过了一秒钟。
晚晚看到了周围的情况,愣住:“大家都在?”
“恩?等一下。”
苏晚晚象是想起了什么,揉了揉太阳穴之后。
突然抬起头,缓缓地、一字一句的说道:
江远:【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