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律师那边效率高得吓人。
萧柒柒一点头,整个律师团队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咔咔开始运转,分头收集证据,准备材料,
磨刀霍霍准备反诉。
江远则全程陪在萧柒柒身边,象个主心骨,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让柒柒坐下来,泡了杯热茶,然后引导她把过去跟那个家里有关的所有记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一桩桩一件件,都给写下来。
用他的话说,这些都是“弹药”。
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江远正跟李铭律师通电话,核对一些证据细节,套房的门铃突然被人按得跟催命符一样“叮咚!叮咚叮咚一—!”
又急又响,完全不象是正常访客,倒象是来砸场子的。
门外紧接着传来了一阵“砰砰”的拍门声,还有一个女人尖锐的叫骂。
“开门!萧柒柒!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有本事拿钱,没本事开门吗?给我滚出来!”
是她妈。
江远眉头一皱,对着电话那头的李铭言简意咳地说了句:“正主找上门了,我处理一下。”说完就挂了。
萧柒柒听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么多年了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听见自己母亲的声音。
真够讽刺的。
江远大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声音不大,但特别稳:“别怕,有我。”
他走到门口,凑到猫眼上往外一瞧,
走廊里一男一女,可不就是萧柒柒的亲妈和继父。
那女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张脸憔瘁又激动,正一边哭天抹泪,一边铆足了劲儿拍门,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旁边的男人就没劲多了,一脸不耐烦地靠着墙,手里却举着个手机,屏幕亮着,镜头正对着房门。
哟,还在录像呢。
江远眼神一冷。
可以啊,这么快就摸到酒店来了,还挺懂新媒体时代的游戏规则。
这演技,不去横店当特约演员真是屈才了。
他没急着开门,反而转身回了客厅,不慌不忙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同样打开录像功能,然后随手往门口玄关的一个盆栽后面一塞。
位置找得很刁钻,既能把门口的情况拍个一清二楚,又不引人注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到门口,猛地一下把门拉开。
“豪什么?”
江远高大的身影跟一堵墙似的在门口,面无表情,把门里门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开门的瞬间,江远顺手就给这俩人来了个“潜力探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好家伙,这俩人的过往简直比八点档的狗血剧还离谱。
尤其是那个男的,一连串的负面天赋看得江远直乐,每条后面都跟着一屁股赖帐烂事。
门外那对男女被这突然拉开的门搞得一愣。
萧柒柒的母亲也就愣了两秒,立马戏瘾上身,哭豪声拔高了八度,张开手就想往里冲:“柒柒!我的心肝女儿啊!你总算肯见妈妈了!快让妈妈看看你瘦了没有!”
江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单手撑着门框,轻轻松松就把她拦住了,语气平淡得象在问路:“这位大,你哪位?我好象不认识你。”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给我滚开!”
“大婶”这两个字显然刺穿了女人的防线,她当场破防,指着江远的鼻子就骂。
那个一直举着手机的继父也凑了过来,镜头直接向江远,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大伙儿都来看一看啊!就是这个小白脸拐走了我女儿!肯定是他教唆我女儿不认爹妈!拦着门不让我们进,他心虚了!”
江远看着那个快要到自己脸上的手机镜头,非但不生气,嘴角反而向上勾了勾,露出一个极冷的笑容。
“家事?”他先是看向那个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怎么记得,你跟萧柒柒小姐,在法律上既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也没有过任何抚养事实?你的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接着,他把视线转向那个还在干豪的女人:
“至于这位大婶从法律上讲,除了贡献了一颗卵子,你好象没尽过一天当妈的责任吧?现在跑过来说是家事,你不觉得这事儿本身,就挺可笑的吗?”
女人的哭声象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脸上明晃晃地闪过一丝慌乱。
她那个便宜老公也懵了,显然没料到江远对他们家的老底了解得这么透彻。
“你—你胡说八道!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没有我,她早就饿死了!”女人反应过来后,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吗?”江远压根不为所动,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对方的手机镜头笑了笑,“既然你们在录,
那正好,我也想问问大家。”
“你说你养了她很多年,行,那你现在当着镜头的面说说,她上小学,任何一个班主任叫什么名字?她在学校拿过什么奖状?”
女人张着嘴,半天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不断重复那句最苍白无力的话:“我生了她!我就是她妈!”
“哦,对了,”江远象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刀,“还有你说的什么身患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我怎么听说,医生给你开的药,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几百块?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几百万才能治好的绝症了?麻烦说一下是哪家医院诊断的,也让大伙儿都开开眼,别被骗了。”
“还有你,这位先生。”江远把目光转向那个还在死撑着录像的男人,“你一口一个小白脸,
说我拐卖人口,可我查到的信息是,你本人不仅有赌博和寻畔滋事的前科,在跟这位大结婚前,
还因为骚扰女性被拘留过。你觉得,一个有这种案底的人,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有几分?”
“你-—-你血口喷人!”男人这下是真慌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老底能被人家扒得这么干净,下意识就想把手机关掉。
“别关啊。”江远的声音陡然变冷,“继续录,让全国人民都欣赏一下你们的演技。正好,也让大家做个见证,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寻滋事和诽谤了。”
他说着,慢悠悠地摸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了酒店前台的电话,还开了免提。
“喂,你好,我是1808房的客人。现在有两名不明身份的人在我门口大声喧哗,并且用手机对着我录像,严重影响了我的隐私和安全,麻烦你们派两个保安过来处理一下。”
讲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象刀子一样扫过对面两人惨白的脸。
“哦对了,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我想请问一下酒店他们俩,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址的呢?”
整个过程,江远的声音始终平稳,逻辑清淅,不带一丝火气,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已经把对面两个只会撒泼打滚的家伙压得死死的。
走廊里已经有其他房间的客人探出头来看热闹了,对着这对夫妻指指点点。
两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没了主意。
酒店保安来得很快,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问明情况后,一左一右就要把人架走。
“我不走!这是我女儿的房间!你们凭什么赶我走!”女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想上演一出悲情大戏。
江远看着他们被保安控制住,才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补上了最后一刀。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我们这边,其实也一直在录像。你们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我们都会原封不动地,打包发给我们的律师,以及———我们合作的媒体朋友。”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两人脸上从震惊转为恐惧的表情,在保安的“协助”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整个世界,清净了。
房间里,萧柒柒从江远宽阔的后背探出个小脑袋,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仰头看了看江远沉稳的侧脸。
那双总是带着点清冷和疏离的眸子里,此刻正闪铄着一种亮晶晶的光芒,那叫一个崇拜。
房间里恢复了宁静,江远感觉耳边喻喻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他靠在门板上,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叫什么?副本小怪主动送上门来自爆,还贴心地全程开着录像,生怕自己这边证据不够。
就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人类的范畴了。
他一转身,正对上萧柒柒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小姑娘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崇拜和好奇,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教练—”她歪了歪头,“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关于我妈妈———还有那个人的。”
“哦,那个啊。”江远耸了耸肩,说得云淡风轻,“来的路上闲着没事,让朋友顺手查了一下。”
江远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把刚才盆栽后面录下的完整版视频,直接转发到了一个只有他、凌旭和李铭律师三人的小群里。
然后,他按下语音键开始留言。
“凌叔,李律师,刚刚出了点小状况。”
“对方直接追到酒店来了,全程撒泼打滚,还自己开着录像,想玩一手‘慈母寻女被恶人阻拦”的苦情戏码。我把我们这边录的完整视频发过去了,你们可以看看。”
“他们这一闹,不仅坐实了骚扰和寻畔滋事,还把敲诈勒索的动机暴露得明明白白。
你看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报警?”
江远正专注地跟手机另一头沟通,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一杯温水被轻轻地放在了他手边的茶几上,杯口还冒着的热气。
他下意识地臀了一眼,是萧柒柒。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见他看过来,只是眨了眨眼,没说话,然后又默默地绕到沙发后面。
紧接着,一双有点凉但很柔软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开始有些生涩地揉捏起来。
江远愣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笨拙,力道也不大,显然是头一回干这种活,但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
指尖的温度通过薄薄的衬衫,一点点渗进皮肤,好象把连日奔波和刚才那场闹剧带来的疲惫都给揉散了。
江远心里微微一动,但还是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对,他们现在就象输红了眼的赌徒,什么牌都敢打,完全不计后果。”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点,把他们彻底钉死。舆论方面,这个视频就是最好的反击武器,我会让公关团队那边配合,找个合适的时机放出去好的,具体计划,我们明天详谈。”
松开语音键,江远结束了沟通。
整个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肩膀上那轻柔的按压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着。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萧柒柒清澈又带着点紧张的眼睛。
江远笑了,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正在自己肩膀上“辛勤劳动”的小手,温声道:“好了,辛苦我们家小辅助了。”
萧柒柒的动作停了下来,小手却没舍得拿开,就那么被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着。
四目相对,她看着江远眼里的笑意,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浅、但无比真诚的笑容。
空气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混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刚才那场闹剧带来的阴霾,在这一刻,好象真的烟消云散了。
江远忽然觉得,这趟差出得好象也不赖。
至少,从好感度系统来看,柒柒这边的进度条正在疯狂升"
正当江远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与温馨,准备再巩固一下“革命战友情”的时候,
茶几上的手机,非常不合时宜地“喻喻”震动起来。
屏幕上,“苏晚晚”三个大字正欢快地跳动着,嚣张得仿佛能通过屏幕,看见那丫头此刻正叉着腰,一脸“抓到你了”的得意表情。
江远心里一阵好笑,这丫头的第六感雷达,真是比打野来gank的预警还灵。
他示意萧柒柒不用停,继续按,然后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懒洋洋地按下了免提。
“喂?”
“狗东西!”
电话一接通,苏晚晚那标志性的声音就炸了出来,背景里还夹杂着里啪啦的键盘鼠标声,一听就是在训练室打来的。
“查岗!你在干嘛!”
“我在接受队内功臣的赛后按摩服务,放松一下身心,备战接下来的高强度副本,怎么,你有意见?”
电话那头明显卡壳了,随即传来一阵压低了的惊呼和的声音,不用问,苏晚晚肯定把手机开了外放,招呼全队来听墙角了。
“按摩?”苏晚晚哼了一声,“真的假的?柒柒,你说话!他要是敢逼你,你就眨眨眼,我们这就买票杀过去救你!”
江远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几个姑娘脑袋凑到一起,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八卦模样。
他转过头,用眼神询问萧柒柒。
小姑娘停下手中的动作,凑到手机旁边:
“是自愿的,我在帮教练修行。”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夏琉璃元气满满的惊叹声:“柒柒好棒!教练你辛苦啦,是该好好放松一下!”
紧接着,是凌薇温柔又沉稳的声音:“柒柒,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事情还介利吗?别被影响了心情。”
作为队里的大姐姐,凌薇总是最先关心到最内核的问题。
萧柒柒听到队友们熟悉的声音,尤其是凌薇那带着关切的话,眼神明显地柔和了下来。
刚才那场剧带来的最一点阴霾,在这一刻,被这跨越千里的问候彻底吹散了。
她摇了摇头,对着手机轻声说:“我没事,教练很可靠,已经把副本小怪都打跑了。”
“打跑了?”这次开口的是姜若汐,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教练,需要我们做什么吗?网上的舆论,我们可以开直播帮忙说话。”
“不用,”江远笑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训练,把哲守好,别等我回去的时候,发现水晶都让人偷了。”
“哼。”苏晚晚的声音π次传来,虽然还是那副傲娇嘴硬的语气,但那再关心已经藏不住了,“那你快点把事情搞定!早点回来!”
“就是就是!”夏琉璃在旁边疯狂附和,“教练你不在,感觉训练赛坑了都没人喷,不得劲!”
“阿远,”墨瞳的声伍最咨响起,“需要入乌对方网络,进行物理超度吗?我最近新学了几个代码。”
江远哭笑不得,这群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他省心。
但这就是他的队,他的人。
无论在哪,无论遇到什么,她们永远是站在他身瓷的底气。
挂断电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萧柒柒重新将小手搭在江远的肩膀上,力道似乎比刚才更用心了几分。
江远闭上眼,享受着这再宁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π次亮起,是一条来自“黑客kg”于峰的微信消息。
江远随手点开。
【远哥,查到了,网上带节奏的那几个营销号背是同一公关公司。而且带头的那个大v,
背的老板好象是—潘婕?这事儿,我瞅着怕是不止是哲务事那么简单。】
江远的双眼,在看到“潘婕”两个字时,猛地眯了起来。
前lgd电丫竞技俱乐部的ceo
当初f收购lgd的时候,两人打过照面,当时那个女人卖俱乐部的态度还挺爽快。
肩膀上那柔软的触感,空气中温馨的气氛,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被隔绝开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心底缓缓升起,眼神环随之变得锐利如刀。
原来如此。
江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从味的弧度。
他依旧靠在沙发上,任由萧柒柒的小手在自己肩上揉秉,心里却轻轻说了一句。
“了半天,原来是你躲在背后搞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