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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锻骨拳

日子像沪城梅雨季节的屋檐滴水,不紧不慢,又连绵不绝。

竹观鱼每日重复著书童的活计,伺候笔墨,跟著福伯学看帐本,听规矩。

脸上永远是那副温顺谦恭的模样,心里那桿秤,却时刻称量著所见所闻。

药渣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老刘头守信,每晚都能用旧报纸包一小包相对乾净的药渣给他。

种类驳杂,药性各异,提供的属性点也起伏不定,有时一包能加零点零几,有时几乎毫无反应。

但他不挑,蚊子腿也是肉,乱世里,能多一分力量,就是多一分生机。

他依旧仔细咀嚼每一口食物,不放过任何一点能量,身体似乎也丰润了些,不再那么乾瘦。

这晚,他又拿到一包药渣。

回到小屋,关紧门,摊开报纸,里面是些切碎的根茎和草叶,散发著浓烈的苦涩味。

他捻起一点,放入口中咀嚼,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瞬间炸开,紧接著,面板跳动。

不错,这是几日最多的一次。

他面无表情,將药渣一点点吃完,再用冷水漱口,冲淡满嘴苦味。。

就在他准备熄灯休息时,窗外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刻意放轻,朝著內院方向而去。

不是巡夜的护院。

护院的脚步沉稳规律,而这几人,透著一股鬼祟。

竹观鱼瞬间吹灭油灯,將自己隱於黑暗,屏息凝神,耳朵贴近窗缝。

声音远去。

他心念电转,內院是赵老爷子、几位姨太和小姐的住所,戒备森严,寻常下人晚上绝不敢靠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去查看?风险太大,若被当成同伙或窥探主家隱私,死路一条。

不管?若真出事,火烧起来,他这条池鱼也可能被殃及。

黑暗中,他眼神闪烁,如幽潭微澜。

片刻,他有了决断。

不能自己去,但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轻轻拉开房门,像一道影子滑出,却不是跟向內院,而是转向福伯住所的方向。

他记得福伯今晚似乎因帐目问题留在了前院书房。

脚步放得极轻,呼吸压得极低,遇到巡夜护院,提前避入阴影,心跳平稳。

赶到书房外,窗纸透出昏黄灯光。

他整理了一下呼吸,脸上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惊慌与焦急,轻轻叩门。

“福伯?福伯您歇了吗?小子有急事!”声音压著,带著一丝颤抖,像个受惊的少年。

屋內沉默一瞬,传来福伯沉稳的声音:“进来。”

竹观鱼推门而入,反手轻轻掩上门。

福伯正坐在书案后,就著油灯看帐本,见他进来,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

“何事惊慌?”福伯问,语气平淡,却自带压力。

竹观鱼躬身,语速稍快,但字句清晰:“福伯,方才小子起夜,回屋时,隱约瞧见…瞧见两三条黑影,朝著內院方向去了,脚步很轻,不像护院的弟兄。” 福伯眼神骤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看清了?几人?什么打扮?”

“天太黑,没看清打扮,约莫…两三人,身形看不真切,但脚步又快又轻,小子觉得…觉得不对劲,不敢隱瞒,赶紧来稟告福伯。”竹观鱼低著头,声音里的惊惶不似作偽。

福伯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偽以及这件事的性质。

书房內只剩下油灯灯芯噼啪的轻响。

“你做得很好。”福伯缓缓道,站起身,“此事,还有谁看见?”

“回福伯,就小子一人。”

“嗯。”福伯走到他面前,苍老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回去歇著,今晚之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起,明白吗?”

“是,小子明白!”竹观鱼重重应下,表现出一副如释重负又严守秘密的模样。

“去吧。”

竹观鱼躬身退出书房,带上门。

转身离开时,脸上那点惊慌瞬间消失,只剩平静。

他知道,消息已送达,如何权衡利弊,是福伯这个层级的事。

回到小屋,他並未睡下,而是静静坐在黑暗中,倾听外面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后,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喝,很快又归於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赵府一切如常。

但竹观鱼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

巡夜的护院换了一拨生面孔,眼神更警惕,內院往外抬垃圾的婆子小声嘀咕,说后墙根似乎清理过,有点土腥味。

午后,福伯叫他到书房。

桌上放著一小碟精致的桂糕,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香茗。

“坐。”福伯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竹观鱼依言坐下,腰杆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態恭敬。

福伯將桂糕推到他面前:“尝尝,三小姐赏的。”

“谢福伯,谢三小姐。”竹观鱼拿起一块,小口吃著,甜糯可口。

面板毫无反应,这种精致点心,能量密度似乎反而不如粗粮。

福伯慢慢品著茶,看似隨意地道:“昨夜之事,你处理得不错,谨慎,知轻重,懂规矩。”

竹观鱼放下糕点,垂首道:“是福伯平日教导有方。”

福伯摆摆手:“机灵是天生的,教不来,府里人多眼杂,难免有些吃里扒外、手脚不乾净的东西,想趁著老爷子寿辰將近,府里忙乱,捞点好处或是递点消息出去。”

竹观鱼適时露出惊讶和愤慨的表情。

福伯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是外院两个杂役,被外面小帮派买通了,想摸清內院巡夜规律,偷点姨太太们的首饰,昨夜是去探路的,已被处理了。”

竹观鱼心中雪亮,福伯的话,半真半假。

外院两个杂役或许是真,但买通他们的,绝不只是“外面小帮派”那么简单,否则不至於动用“处理”这个字眼,而且动静绝不会那么小,但他脸上只是適时的庆幸:“幸好发现了,没出大事。”

“嗯。”福伯点点头,话锋一转,“你近日似乎对拳脚功夫,还有些兴趣?”

竹观鱼心里一动,面上略显羞赧:“小子不敢隱瞒,是觉得…强身健体也是好的,而且,若真遇上事,哪怕能挡一下,喊一嗓子,也是好的。”他重复了福伯之前说过的话。

福伯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倒是会现学现卖,罢了,既然你有心,老夫便给你个机会。”

他站起身,从书架后摸出一本薄薄的、页面发黄的小册子,封面上无字。

“这本《锻骨拳》,是军中最基础的打熬力气、活动筋骨的把式,不算什么高深武学,但胜在扎实,练好了,对付三五个地痞无甚问题,你拿去,早晚无人时,照著练练,记住,不得外传,也不得让他人知晓是我给你的。”

竹观鱼双手接过册子,触手粗糙,能感受到纸张的纹理。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起身深深一揖:“谢福伯栽培!小子定勤加练习,绝不外泄!”

“去吧。”福伯坐回椅中,重新拿起帐本,不再看他。

竹观鱼將册子小心翼翼揣入怀中,退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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